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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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豐大病了一場。這本也沒什麽值得詫異的,那樣的身子骨,有經歷了這般折騰,不生病才奇怪了。不過任豐這一病卻是忙壞了游俠了。

身為左護法,雖然談不上大老粗,但是江湖兒女,對於吃穿用度當真不怎麽在意,而煮飯洗衣雖然會卻也談不上精通。任豐這麽一病,這一個家的事就都擔在了他的身上。

早上起來餵雞,去潭子邊的地裏澆水、拔草,做飯、熬藥、洗衣。這一件件的,都是十分的繁瑣。

“來,起來喝點藥。”端著藥碗,將人攙扶著依靠在自己懷中。少年原就十分纖瘦,這麽一病更是瘦的咯手。

任豐一直發著燒,腦子裏混混頓頓的,鼻息間都是灼熱的感覺,雙眼更是因為先前的哭泣板結得難受。微微瞇著眼,看著藥碗湊近,也沒有思考的便張開了嘴。這已經不是第一天了,事實上任豐已經在床上躺了三天。前兩天發著高熱,連意識都是模糊的,今天似乎還清明一些。

艱難的吞咽著苦澀的藥汁,腫起的扁桃體讓他每一次吞咽都異常艱辛。

待得一碗藥喝盡了,游俠用事先準備好的白巾擦了擦任豐嘴上的藥汁,動作十分的輕柔。看著少年迷迷糊糊的臉便道,“感覺好點沒有,有沒有想吃什麽?”

任豐靠在游俠胸膛中的腦袋只是微微的搖了搖,雙唇卻是開啟了,“小黃……”聲音幹澀而沙啞,幾乎只是氣音。

“你放心,我已經安葬了,等你好了就去看它。”游俠摸著少年因為生病也跟著有些淩亂的頭發。少年的頭發及腰,很黑,此刻因為多日沒有搭理,有一些沾在了少年的臉頰上,帶著頹喪的感覺。

任豐的頭微微點了點頭,眼角便有眼淚滑了下來。他與小黃相處也不過四月有餘,但是那種感情卻是深厚,因為他們之間都只有彼此。

游俠看著少年這般模樣,便嘆了口氣,伸出拇指揩去了少年臉上的淚,“它不會希望看到你這樣為它難過的,你好好的,它才能放心。”游俠的聲音但而輕柔,這是他從前從未有過的。

任豐點了點頭,“桌上,回鍋肉。”

“恩,我有吃,很好吃呢。小豐的手藝又精進了。”游俠笑著道,少年的手藝真的很好,除了好還有就是新鮮,即使他這個自認為走過不少地方的人,對於很多菜都是聞所未聞,待在這山坳裏還真被埋沒了。

任豐嘴角勾出了淺淺的笑意,“小黃,它,也很喜歡吃。”那語氣帶著說不出的悲傷。

“小豐有去過山外面嗎?”游俠忽然問道,單純的想要轉移少年的註意力。

任豐搖了搖頭,他來到這個世界也就只有4個多月,而他也相信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定然沒有出去過。

“那我給小豐講講山外面的世界吧!如果有機會我就帶你出去轉轉,累了,咱們就再回到家裏休息,你覺得怎麽樣?”

任豐點了點頭,對於未知的世界,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在你們這個村子的旁邊這座西勒山的後面有一個鎮子,叫做無鹽鎮。”

“無鹽?是沒有鹽嗎?”任豐輕輕的問道。

游俠一笑道,“我以前也這麽認為,不過可惜,不是!這鎮子可不缺鹽,無鹽也只是一個名字而已。”

任豐點了點頭,“那鎮子大不大?”

“不算很大,也就是四五個李家村那麽大吧,倒是挺富有的,因為西南面是商道,與大夏國相鄰的東盛國、椋國商人常常聚集在這裏買賣各國的特產。那裏的集市很熱鬧,雖然比不上京都,不過也不比京都差許多了,有機會,我們可以出去……”游俠如此說著的時候便感覺懷裏的少年一沈,那微微灼熱的呼吸平緩了,低頭一看,果然少年已經睡熟了。

將少年安置在床上,游俠拿著碗便出去準備洗碗。

“游,游大哥。”才走出門便聽一聲怯生生的女音。

游俠側過頭,便見一個長相水靈的女孩站在土墻的另一面,是李家姑娘小翠。

“有什麽事嗎?小翠?”雖然那李嬸游俠十分的不喜,但是這姑娘,長得好性子也不錯,倒是討喜。

“嵐哥哥最近怎麽不在?”小翠如此問著,便微微擡起了頭,她娘說這游大哥定然是大戶人家的人,讓她好好把握住。而她心裏……看著游俠那張英挺的臉,魁梧的身形,應該沒有哪家姑娘不喜歡吧!

“小……嵐啊,他這兩天病了。”游俠答道,對於任豐‘小名’的說辭他顯然還是保留意見的,不過少年不想說,他也就沒有多問。

“生病啊,什麽病,嚴不嚴重?”小翠聽得如此立刻關心的問道。

“是風寒,算不得嚴重,那我先去洗碗了。”手裏還拿著碗的游俠,自然是想快點結束這段談話,對於小翠那帶著愛慕的眼神,他還是有幾分明了的,心頭不禁再一次的嘆了口氣。他左護法的桃花從來都是教裏最旺的,要怪只能怪他父母,將他生得太好了。

“哦,那你忙吧!讓嵐哥哥多註意身體啊。”

“恩,我知道了。”游俠應了一聲便轉身往後院走了,自然知道背後的目光,唉!

啟睿王爺仰躺在涼塌上,一旁的侍婢用團扇輕輕的為他扇著風。天氣越發的熱了,這對於一直躺著的人無疑也是一種煎熬,尤其是對於啟睿王爺那後腰以及小腿上因為長了褥瘡還被包紮著繃帶。不過最重要的熱源還是來自於,心緒不寧。

“王爺,歐陽大人來了。”一個侍從站在門口道。

“讓他進來。”啟睿王爺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慵懶,還沒有完全康覆的病弱身體十分的嗜睡,很多時候都是前一秒神智還清晰,下一秒便陷入了昏睡。可偏偏這府裏的婢子奴才似乎是受了皇後的懿旨,每每他說過去,都是一大幫子人緊張兮兮的往宮裏報告,這樣來回了三五次,每一次皇後娘娘來了定然是又要帶上禦醫,望聞問切弄得疲累的啟睿王爺不甚其煩。

終是在他一次大怒之後,皇後娘娘看著自己兒子的精氣神算是放了心,才免了被饒了清夢的煩躁。

“今日聽說王爺身體已無大恙,身為臣下特來拜會。”一個優雅中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響起,而隨著聲音,那似乎帶著風的白衣,飄逸著跨入了房內。

啟睿王爺微微擡眼看著眼前出現的風流男子,年紀也不過而是出頭,樣貌俊雅卻透著一股子邪氣,或者也可以說成是靈氣。朝中正三品侍郎,歐陽鈺,從來都是個風流瀟灑,長袖善舞的角色,甚至有人雲,無論這朝堂之上都多少黨派紛爭,這歐陽鈺依舊能從善如流。

這,便是本事。

“噗,王爺這一次的病看來真的是不輕啊。”歐陽鈺忍不住笑出了聲。啟睿王爺從昏睡一個月開始就閉門不再見客了,除了皇後娘娘也就只有王府裏的人才能看到啟睿王爺,而王府之外的人,多半是以為啟睿王爺已經病入膏肓了。

不過看啟睿王爺現在的模樣確實有幾分曾病入膏肓的樣子。瘦的猶如一幅包著薄皮的骷髏。

而歐陽鈺見到的顯然已經不是狀態最差的啟睿王爺了,這幾日養著,啟睿王爺的臉色其實已經好了許多。

“你是不想要這官位了,還是不想活了?”啟睿王爺微微蹙了蹙眉,聲音威嚴道。他現在什麽樣子,只要看他自己的手便可以知道了,沒有照過鏡子也知是活脫脫的活死人。但是身為王爺,他可不是能任人嘲笑的。

“下官豈敢。下官可還要靠著王爺養家糊口的。”歐陽鈺收起了笑臉立刻道,依照他的察言觀色能力,自然知道現下的王爺可輕薄不得,這可是真的要命的。

似乎也沒什麽興致與歐陽鈺磨嘴皮子,啟睿王爺一揚手,身邊的侍婢便收起了扇子離開。

“你叫什麽名兒?趕明兒本大人納你為妾。”那侍婢經過歐陽鈺的時候,歐陽鈺不無輕佻的說道。

那侍婢的腳步一頓,雙頰通紅,即使是妾也要比侍婢好啊!

“退下。”這廂的啟睿王爺卻是看不下去了,厲聲斥道。那侍婢立刻退身而去。

歐陽鈺搖了搖頭,“王爺還是一樣不懂得憐香惜玉啊。”

“哼,你也是老樣子,還是這麽沾花惹草。”啟睿王爺如此說著拿起一旁已經放涼的茶啜了一口。

四下無人,歐陽鈺便更加的大膽了起來,“嘖嘖,真是沒想到,王爺您竟然還能醒來,您昏睡的那段日子,好東西可吃了不少。”歐陽鈺如此說著,便上下打量著啟睿王爺,那眼神十分的肆無忌憚。

啟睿王爺一挑眉,“哦?看來我昏睡的這些日子,那些兄弟們沒少動作!”

“還好還好,您一醒他們可都收斂了,那動作比見了貓的老鼠還要快上幾分。以前還沒覺得,這麽一遭下來我才發現自己還真沒跟錯主子。”歐陽鈺在屋中兜兜轉了一圈後找了把椅子坐下了。

啟睿王爺看著歐陽鈺,對於歐陽鈺的很多舉動,只要不是特別出格他都不會說什麽。其一是因為此人當真有才,這其二則是因為這人是他兒時的侍書。風流不羈,目無法紀,只要在那個度上,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好了,別再啰嗦了,這段日子到底發生了多少事,你可以說說了。”一陣困倦襲來,讓啟睿王爺有些不適,便也沒心思與歐陽鈺兜兜轉轉,直截了當的問道。

歐陽鈺這才正了臉色,微微撩起了白色的衣袍道,“朝中黨派這段日子越發的猖狂……以大學士李廉為首那派尤甚……”

這一日,只要是看到歐陽侍郎從啟睿王府走出的人都會懷疑,王爺難道與歐陽侍郎不合?因為以探望為名的歐陽侍郎走出王府的時候,那張臉黑得簡直就好似寫著‘生人勿近’這四字一般。

而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有歐陽鈺知道,為什麽當事人另一方的王爺不知道?

因為那位英明神武,文韜武略的王爺再聽他匯報朝中要事的時候,竟然睡著了!!是的,完全昏睡。這已經足夠歐陽鈺好好的咬牙切齒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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